Archbishop Paul on Theological Eduation 主教看神學教育:教會篇

鄺:鄺保羅大主教/香港聖公會教省主教長
余:余鋒倫/聖職志願人

余:大主教你好,知道你向來非常重視普世聖公宗的神學教育,可否和我們分享一下箇中因由?

鄺:首先,我自己幾代都是聖公會人,自小在聖公會成長,至今亦已服務聖公會幾十年。我不但在香港,亦在普世聖公宗的層面有事奉。這些經驗讓我看到整個聖公宗的存在着實有上帝的美好的旨意。普世聖公宗是聖公宗群體聯繫的組織,是全球 40 個教省的一個契合 (communion)。這個契合的存在是上帝呼召它出來為祂工作的,所以必定有它的使命在其中。面對來自政治、經濟、宗教、氣候、生態等方面的挑戰,普世聖公宗繼續緊守它的使命。

然而有使命,就一定要有人承擔使命;因此我們需要裝備人做這些工作,這包括所有聖公會人,不論是牧師或信徒。神學教育在這方面就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教育」這個詞的原文意思,就是幫助人將其內在的潛質引發出來;而神學教育則是要幫助人能夠更認識上帝,並順服、聆聽上帝的吩咐以事奉祂、服務世界,承擔教會的使命。這也是我重視普世聖公宗的神學教育最主要的原因。

余:你認為普世聖公宗的神學教育有甚麼不可或缺的元素?

鄺:上帝容許世界有不同的宗派、不同的傳統存在,我深信這有上帝美好的旨意。上帝的創造與管治都是多元化,而非單一的。你看整個世界的創造,包括動物、植物、人的種類等等,都是百花齊放、萬紫千紅。所以,聖公會的存在是對上帝的愛、管治以及事奉的其中一種表達 (expression)。這種表達並不是最完美,亦非唯一的表達,因為還有其他教會的表達,例如羅馬天主教會、或其他獨立教會等等的表達,因為毎種表達都有其獨特的地方。

而我們聖公會在神學教育方面獨特的地方,就是我們的神學觀以及我們所涉獵的範疇是多元的。例如我們有聖經、歷史、神學的課程,甚至我們現在也有跨學科 (interdisciplinary) 的課程,以及在 160 多個國家裡都有的處境化 (contextual) 的課程──亦即聖公會的教會怎樣能夠在當地的文化找到一種表達。人們總是以為聖公會是劃一的教會,其實不是。聖公宗的信仰 (Anglicanism) 在不同的地方都有不同的表達,所以在香港也有我們在香港的表達:香港是一個中西文化交流的地方,所以在我們的表達上也帶有這些中西文化交流的特色。

另一方面,我們的神學觀與聖公會的教育亦有非常密切的關係,就是很強調 all-round (全面的、整合的)。舉個例子:聖公宗起源自英國教會,而英國最大的特色就是有貴族 (當然不是個個貴族都是富有的)。聖公會就好像一個貴族一樣,但我們並不富有。如果用人數來比喻財富的話,我們並不是大教會,因為我們的人數並不多。我們的特色並不是「富」,但一定要有「貴氣」,亦即一定要有質素。

如果我們留意一下一些貴族,他們雖然並不富有,但他們卻很着重對子女的教養 (upbringing),所以他們對子女自小在談吐、衣著、社交禮儀等所涉獵的範疇已經有一定的要求。而到子女就學時,讀的都是經典,例如拉丁文、希臘文、歷史、藝術、繪畫、聖經、音樂等等。再加上他們自小就在教堂成長,有的又是詩班成員。所以那些長大後做牧師的貴族子女,他們並不怎樣需要再讀神學,因為他們早在牛津、劍橋求學的階段,已有相當的神學造詣及人文修養。所以聖公宗的神學教育不可或缺的元素,就是這種 all-round 的質素,亦即不是只顧理性上的追求,而是在文學、藝術方面也有所修養。

香港聖公會以前是一個做實事的 (doer) 教會,很少有懂得思考的人 (thinker)。所以我希望我們的神學訓練不但能訓練人成為一個又能幹又做實事的人 (capable doer),而且亦能訓練人成為一個思想有深度的人 (profound thinker)。懂得思考的人就得甚麼都要涉獵,例如認識米開朗基羅 (Michelangelo) 的雕塑、莫奈 (Monet) 和林布蘭 (Rembrandt) 的畫作、又知道聖詩的出處等。不只對西方文化,對中國的歷史、文學、藝術也要有所涉獵;中國詩詞歌賦、四書五經要熟讀,中、英文的表達能力也要好 (這也是 ACC17 在香港舉行的其中一個原因)。因為整個人的修養,比單方面的知識追求更重要。所以我希望我們的神學教育是 all-round 的。

我們不需要「富」,但一定要「貴」;因為「富」不一定是「貴」,「富」可以是庸俗的。我們需要的是那種屬於上帝的「貴氣」(noble)。「貴氣」是出自內心而不是外表的,是從不同方面的涉獵而來的。所以我們需要「貴氣」的牧師、信徒;尤其做牧師的,要有修養、不固執,願意聽意見,能用不同階層的信徒能夠明白的說話及自身的生命表達信仰。所以我希望明華能讓人多涉獵不同的東西,例如聽聽音樂會和歌劇,去去旅行等等,因為神學院就是應該幫助人開闊眼界、擴闊見識,而不是只停留在純粹知識的傳授,正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余:你對明華神學院 (下稱「明華」) 有甚麼願景?

鄺:主要有三方面。在硬件方面,未來我們將會興建新的明華校舍,在現在的主誕堂以及聖馬可小學清拆後,原址興建包括老人院、青年宿舍、新的主誕堂、福利協會總部,以及新的明華。

在軟件方面,第一是會繼續加強明華的師資。例如我們已獲美國紐約三一教堂 (Trinity Church Wall Street) 設立新的新約教授教席;現時明華的神學學士及碩士課程由查理斯特大學頒授學位證書。另外,我們亦與其他的神學院有合作,例如英國伯明翰大學 (University of Birmingham)、牛津大學的神學院 (Ripon College Cuddesdon)、美國聖公會太平洋神學院 (Church Divinity School of the Pacific) 等。

第二,我們會繼續豐富神學院的生活。除了接受本地的學生,我們亦會接受來自不同地區、不同文化的學生,例如之前有來自中國的學生、英國的交流生,現在有來自台灣、美國的學生,我們亦將有來自南蘇丹的學生到明華就讀。

在定位方面,明華不但是為訓練未來的聖職人員,亦為信徒提供培育及為聖品提供持續進修的機會。除了香港,明華也為普世聖公宗服務,例如過去曾幫助過台灣、緬甸、中國訓練信徒。再加上現在大灣區 (包括香港、澳門和九個國內城市) 的發展,就更需要人材投入社會服務、教育、福傳方面的工作。因此,明華神學院就像一個發電站,為前線的人員提供學術和見識方面的滋養,裝備信徒和牧者成為一個 all-round 的人。

訪問後感:

今天的世界變化急速,教會要在其中有效地履行上主托付給她的使命,就需要培育出一種深刻的洞察力以及明辨的能力,以致教會在當今世界多元且錯綜複雜的處境中,能生發出具創意又忠於傳統的回應。 這需要教會每一位成員在學識、見識、文化修養等方面有充足的裝備──這不是為了炫耀自己,而是為了不讓自己在營營役役的追逐中變得庸俗、目光變得短淺 (「富」),也為了培養一種從上主而來的高貴情操 (「貴」),以報答上主的恩情,更好地承擔教會的使命。我認為這正是大主教多次強調要裝備信徒成為 all-round 的人的原因。 行筆至此,我着實很感謝大主教為神學教育勾畫出這一幅豐富、深刻、而且充滿前瞻性的圖畫。大主教的這一席話,使我對於未來的訓練充滿期待。

二零一九年六月三十日為教省所定的神學教育主日,明華神學院十分榮幸邀請到三位主教:鄺保羅大主教、陳謳明主教和郭志丕主教接受訪問,一連三期從不同角度與教友分享他們對神學教育的經驗與想法。

相關訪問:
主教看神學教育:信徒篇
主教看神學教育:牧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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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聖公會明華神學院電子通訊

香港聖公會明華神學院 香港聖公會在香港及澳門設立的神學院, 矢志推動普及神學教育。 The Theological College of HKSKH works for the training & education of all members of God’s Church in HK & Mac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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